但就是在这一片愁云惨雾笼罩之下,偏偏又冒出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小插曲,给这个沉闷到快要窒息的市场带来了一线短暂的生机。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有一家做模组或者说存储解决方案的公司,最近在企业级SSD也就是企业级固态硬盘这个方向上,拿到了一批相当可观的订单,而且这批订单的前景非常明朗、确定性极高,报告里用的说法是这家公司“recently saw a high visibility on enterprise SSD orders”。这个“high visibility”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家公司对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内在企业级SSD上的出货量,有着非常清晰、非常确定的预期,基本上不存在什么变数。既然手里攥着这么大一笔生意要赶着交付,那就得有足够的原材料来组织生产才行啊。于是这家模组厂就按照常规流程去找上游的晶圆供应商洽谈采购事宜,结果碰上了两个麻烦:一方面,供应商那边手里的晶圆库存不够充裕,满足不了大批量一次性拿货的需求;另一方面,就算有货,对方报出来的价格也太高了,让这家模组厂觉得有点吃不消、下不去手。在这种两头为难的情况下,这家模组厂就把目光转向了现货市场,开始在现货市场上大举扫货、积极地补充自己的库存。这一下子,等于说是给原本价格眼看就要撑不住、一路往下滑的NAND Flash现货市场,打了一针临时的强心剂。因为有了这么一个大买家突然杀进来疯狂买入,现货价格的下跌势头居然被暂时刹住了,报告里对此的描述是“led to a temporal halt to the depletion of spot prices”——这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暂时阻止了现货价格进一步探底或者说消耗性下跌的趋势。
不过,这件事的影响力也就到此为止了。Trendforce的报告在描述了上述这个积极信号之后,紧接着就用非常冷静、非常务实的口吻指出了问题的另一面:除了这一两家因为手握紧急的企业级订单而不得不进场高价扫货的特定模组厂之外,市场上绝大多数其他的买家,他们的成本承受能力基本上都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换句话说,大家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觉得眼下的价格水平已经超出了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再往上涨就完全不划算了。而在消费端,来自个人消费者的订单拉动,依然处在一个非常被动、非常消极的状态,报告里用的原话是“order pulls from the consumer end remains on the passive end”,就是说几乎看不到任何主动购买的意愿和动力。所以,如果没有那种大规模的、实实在在的持续性买单在后面稳稳地撑着,光靠这么一两家公司因为特殊情况而产生的临时性采购行为,根本就不可能从根本上扭转整个大盘的颓势。正因为缺乏这种来自基本面层面的强力买单的支持,整个现货市场目前仍然严重缺乏价格反弹的内在动力,报告里的结论非常明确:“the overall spot market still lacks momentum in price reboun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