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值蒸发超1800亿后，赛力斯“叛变”

刘绪刚

数智研究社


6月9日晚，重庆国资控股的赛豆科技在北京发布全新汽车品牌AIVA，定位10到20万元主流市场，首款量产车型AIVA ME7计划2026年年内亮相。这是赛力斯参股、退居第二大股东后，与字节跳动旗下火山引擎"联合定义"的新品牌。
发布会前，一个细节引起了市场注意——AIVA首款车型的智能驾驶供应商不是华为乾崑，而是变成了元戎启行。智能座舱也不再用鸿蒙，而是搭载豆包大模型。
这是赛力斯整车系第一次，全栈跳出华为体系。
在赛豆AIVA发布会召开这一周，赛力斯在资本市场的表现不太乐观。A股相较2025年9月30日172.63元/股的历史高点至今，市值蒸发超过1800亿元，目前市值已经不到1200亿元。赛力斯港股2025年11月上市即破发，此后股价持续走低，半年时间也已经腰斩。
超1800亿的市值蒸发的眼下，赛力斯选择绕开华为体系，连夜推出第二品牌。赛力斯的"叛变"，很像是被市值缩水倒逼出来的操作。绕开华为体系后，赛力斯转而把过去被华为定义的路径，套在了字节跳动身上。
我们把时针往回拨。
2020年，时名"小康股份"的赛力斯还是一家三线车企。那一年公司年营收仅有143亿元，净亏损超过17亿元，在燃油车领域苦苦挣扎。
转折点是2021年与华为的合作。问界品牌上线后，问界品牌上市后迅速放量，单车售价站稳30万元，M9车型连续多月占据50万元以上豪华车销冠，月销一度突破1.8万辆。2024年，凭借问界销量走俏，赛力斯集团新能源汽车总销量达42.69万辆，同比暴涨182.84%，赛力斯市值随即突破2000亿元。
到2025年9月达到顶点。2025年9月30日，赛力斯股价最高触及172.63元/股，市值突破3000亿元。从亏损17亿的车厂，到3000亿市值的车圈新王，赛力斯用了不到4年。
在港交所敲钟后，赛力斯的股价长期处于阴跌状态。不过，蹊跷的是，赛力斯的销量和营收并没有崩。这很反直觉。
2025年，赛力斯全年营收增长13.69%报1650.54亿元，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0.18%为59.57亿元。2025年全年新能源汽车销量为47.23万辆，同比增长10.63%，其中问界全年交付42.6万辆，同比增长10.1%。2026年一季度，赛力斯实现营收257.46亿元，同比增长34.46%。
销量在涨、营收在涨、利润不算差，但市值却不断缩水。这种背离的背后，极有可能是资本市场对赛力斯重新估值、定位。
从业绩本身看。2026年一季度赛力斯扣非净利润降至1.03亿元，同比大跌73.87%。毛利率降至26.24%，同比下降1.38%，环比也出现了2.43%的下降。值得注意的是，7.54亿元的归母净利润中，政府补助高达6.28亿元，占比超过八成。一家季度营收257亿的车企，剥离政策红利后真实经营利润只剩1亿出头。
现金流也不乐观。2026年一季度，赛力斯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209.5亿元，上年同期为-76.3亿元，资金缺口急剧扩大。账面利润和现金流之间明显的背离，资本市场不得不当心。
除了财务层面，最核心的变化是“华为载体”。华为鸿蒙智行“五界”矩阵的全面铺开——问界、智界、享界、尚界、尊界五大品牌，覆盖15万至100万元全价格带。从华为的角度看，这是一个宏大的战略布局。但从赛力斯的角度看，问界不再是唯一的焦点，此前独占的红利也在被摊薄。
赛力斯从“华为独家载体”变成“华为载体之一”，对应的估值溢价自然要重估。2026年4月，鸿蒙智行全系交付32759辆，问界贡献约22900辆、占比七成。但其余四界的声量和销量正从无到有：智界V9预售72小时破2.25万订单，尚界Z7在27分钟大定就超过了1.2万辆。
正成为“华为载体之一”的赛力斯，给华为的采购额却没少多少。2022年至2024年，赛力斯向"供应商A"（华为）的采购额从58亿升至420亿元，占公司总采购额的14.5%、17.4%及30.2%。2025年上半年，这一比例仍维持在营收三成上下。问界每多卖一辆车，华为分走的比例并不会减少。
综合下来，赛力斯过去那套“由华为定义、赛力斯生产”的代工模型，定价方式必须改写。
这才是超1800亿蒸发的真正原因。
市值不断缩水、市场也在不断重估赛力斯。在这个档口，赛力斯选择“叛变”，拥抱字节跳动。在这之前，赛力斯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2023年，赛力斯推出蓝电品牌。这是赛力斯在华为之外尝试搭建自有品牌的第一次努力，主打10到20万元大众市场，但销量不算理想。
2026年5月，蓝电完成约66.71亿元增资扩股，赛力斯从控股股东退居第二大股东，重庆地方国资沙磁致远以34.5%持股成为第一大股东，宁德时代等产业链战投同步入场。5月29日，蓝电科技正式更名为赛豆科技。
6月9日AIVA新品牌发布。重庆国资负责出资和兜底，字节火山引擎负责AI座舱定义，元戎启行负责智能驾驶方案，宁德时代负责电池供应，赛力斯负责整车制造和供应链整合。把"借势"逻辑发挥到了极致。
但当晚，AIVA又被卷入“抄袭”风波。阿维塔官方在发布会当天发文，含蓄点名市场上出现某品牌名称在设计上与阿维塔（AVATR）极为相似，警示行业不能走"Ctrl+C Ctrl+V"的逆向研发老路。
纵观赛力斯的布局，从问界到赛豆，其角色似乎始终都是“代工”。在赛豆模式里，智能座舱的溢价权归字节跳动，智驾系统的溢价权归元戎启行，电池溢价归宁德时代。赛力斯做的是整车制造、供应链整合与渠道建设。
赛力斯连"第二大股东"都不再是。这种设计本身没有对错。它确实是品牌知名度不强的车企在巨头夹缝中的生存策略——不追求成为技术的定义者，而是致力于成为最强技术的集成者与落地者。但市场对这种策略的耐心，已经不像3年前那样宽容。
回望过去这几年赛力斯的发展，总结起来其实就俩字“借势”。


借华为的智驾和品牌，把问界推进50万级豪华SUV销冠。现在借字节的大模型、元戎的智驾、宁德时代的电池、重庆国资的资金，再造一个赛豆AIVA。
第一次借势成功了，把市值从100多亿推到3000亿。但市场最终用超过1800亿的缩水下了结论，不会再为同一套借势的逻辑支付第二次溢价了。
这个节骨眼上，张兴海也从赛力斯董事长位置上退下，把整车业务交给89年出生的儿子张正萍。这场被外界解读为"接班"的人事变动，本质上是赛力斯在为下一程做准备。
但下一程，借过了字节，再去借谁呢？